去年底開始崩落的那一天,到今年陸續的事件和打擊,
強度有點過強與震撼。
這其中最震撼我的當然不會是什麼詐騙,
硬要說,詐騙給我的損失,在報案紀錄裡的,也就775萬,
可是這幾年因為夥伴、人際、被以為是朋友的人騙賣賠售房子,
光是這一年內失去的房子,損失就已經超過1000萬了,就更別論那些幫別人承擔的責任和債務也比房子的損失多不知道多少了。
所以真正擊潰我的是詐騙嗎?不是,詐騙事件只是一個導火線,
反而像是禮物,它炸毀了我一直以來沒意識到的人際束縛和人際模式而導致的地獄。
沒有那場詐騙,我也不會快樂的,因為我不快樂很久了,因為那些背負他人責任以及情緒的人際。
而這些人,每個都曾經是真心相待、希望他好的人,
相較於詐騙集團,詐騙的人就是Nobody,
要說自己是因為詐騙而崩塌,那就真的太看得起那些詐騙的人了,
真正可以導致一個人崩塌的,我想,也許始終都是那些他曾經珍惜、信任以及愛著的人吧,
起碼,在我的世界裡是這樣的。
這段時間,因為這些人性的衝擊,每個我以為是朋友的人原來做出的事都不朋友;
每個我以為了解的人,最後給出的反應和行為都是我很訝異的行為,不可置信著;
甚至每段我以為的友情,原來奠基的條件只是因為我好操控、會犧牲,因此所有人才敢對我做他們根本不會對其他人做的事。
難怪以前的我總覺得不開心,難怪在詐騙事件發生之前,我就度過了一兩年的內心茫然和漸漸失去活力的時光。
所以詐騙對我而言不是厄難,而是禮物,是可以炸毀這些人際的禮物。
然而雖然理智都知道,都這麼分析著,心裡卻始終存在一個受傷的我,有一個受傷的我,不知該往何處去。
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我不曾為自己活過,是我的腦中出現了:「希望自己能夠毀滅消失」的想法,
當時的我並不是有什麼放棄生命的不好的念頭,
而是我好累,對於一切的人和環境,都累,我希望發生像電影裡面一樣的事,
我出了什麼意外,看起來像死了,外面的人都以為我死了。
而我就趁機擺脫這一切,去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那時候總是常常會這麼想,覺得這樣就很輕鬆很棒了。
我發現我自己對所有的人,真的,所有的人,都一點也不留念。
然而我發現了自己這個念頭,這才注意到,想毀滅自己的身份、一切,
第一個讓我有怨意的,可能就是媽媽⋯⋯
因為我竟然想著這件事的時候,我沒有任何擔心媽媽和弟弟的不捨,只有輕鬆,
如果我的媽媽也覺得我死了的話,那就很棒了,
那我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承擔媽媽無理的對待?
那是不是媽媽對待我就像每次清明掃墓拜阿姨的時候,只剩下溫和?
在遇到一切事情之初,因為我必須要解決問題,即便慌亂、不安、恐懼,也不能怎樣,
我只能像多年以來總是處理他人造成的事業危機一樣,
強逼自己鎮定地去找解決方法。
所以對於媽媽甚至所有人,我所有的事情都是隱瞞的,其一是不想要讓他擔心,
其二是當時的我,真的沒有辦法再承接任何媽媽的負面或是責備,
我沒辦法,我知道那個當下的自己可能會垮。
然而也因為這樣,我看起來很正常,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或許就是因為如此,我心中對於媽媽總是不時刁難我的行為和情緒,在內心高壓的狀況下,就被放大的很多很多倍。
可是我累了,我真的好累了,累到覺得這輩子的「我」所僅存的生命力一絲一毫都沒有了,
所以我想著,如何才能死過一次,讓媽媽以為我死了,
我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去一個地方為自己重新活一遍了吧。
讓那些所有記得我的人,只剩下記得:那個我已經死了,
我不會再因為別人不敢承認自己錯誤而被冤旺,
也不用再背黑鍋,
更不用再明明都是我在承擔、失去、受損的狀況下被責備。
我可以不用再理所當人幫別人背責任卻還要被指責、批判,
也不用再因為自己有價值,就需要被抓著,被別人期待著可以等我給予他們想要的利益和好處。
那個不再有這些人際的世界,多棒啊,多好多輕鬆,
因為每個讓我感到受傷的人,都只是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他們想要得到的東西。
而為了滿足他們,我快沒命了,嗯,生命快要被榨乾了,
如果可以像電影一樣,被全世界都以為我死了,
我就可以活我自己想要活成的樣子了、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了。
我過去生存和接觸的世界,真的讓我太疲乏了,
而我真的發現,我一絲一毫的眷戀都沒有,真的沒有。
到自己發現這些想法的那一刻,我才驚覺,很震撼的驚覺,
原來,我一直以來活得都不是我想要的樣子,
是別人,從媽媽開始,期待我是的樣子。
那我呢?我是誰?我在哪裡?
那一天意識到這些而問出這三個問題的時候,
我哭了,哭得很嚴重。
因為我花了半輩子的時間,成為他人眼中期待我是的樣子,
而即便這樣,原來我在那個世界,也依然如此的不被接受,
那我到底為什麼要為了別人失去我自己?
這個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活的都是別人期待的樣子,還很四不像。
因為裡面真實的我永遠不會消散,
所以我總是讓別人不滿意,
媽媽不滿意、在意的人都不滿意,所有那些曾經試圖情勒操控我的人,反而都不滿意。
怎麼做最後得到的都是我錯,甚至最大損失者的我,還虧欠了他們了?
突然間覺得這件事非常的不划算,做不好就算了我還不成舒服的做自己,
那我到底為什麼還要自虐?
或許就是這個想法吧,那一天開始,我變得很任性。
不想要的就不要、不想妥協就拒絕,
而然自小到大的模式太重,很多事情要慢慢練習適應。
但慶幸的是,因為發現了這一切,所以當模式又出現時,可以很快的及時止損。
所以這段時間,我還是會遇到只是想要利用我、期待我幫他們做事或給他們好處的人,
但只要讓我不舒服、只要讓我覺得不合理,甚至讓我在其身上看到過往那些人際的影子,
我就會非常迅速的切割甚至封鎖。
因為我用了快要四十年的時間,成了一個沒有人滿意自己也不是的四不像,
接下來,真的只想要成為我想要是的自己了。
曾想消失死去重來的時候,覺得冤枉,
冤枉的是,過去的我到底有什麼錯?為什麼就該死了?
然後不甘心,就是為什麼我得要在這些人際裡面死掉,我才能有我要的生活。
搞得我很像落荒而逃一樣,錯的又不是我,也不虧欠什麼,憑什麼我要逃?
這種時候就很慶幸自己至今以來活得很坦蕩,真的起碼坦蕩到即便他人說什麼,
我真的找不出任何一點我虧欠他們任何人的地方,包含媽媽。
我做了,我努力了,我很努力,
我做很多一般人做不到的努力,我做了很多一般人做不到的事,
也承接了很多一般人無法忍受的情緒和行為,
我真的不懂,為什麼努力到底的我,需要否定過去那麼努力的我自己?
我覺得,要重來,也不該是我消失死去,
而是我親手,讓那些不對的人際,從我的生命中消失。
我親手,切割那些我不再想要有關係的所有,不管他是誰,有沒有血緣關係又認識的多久,
我的心不舒服,那就是不舒服了。
因為三十九年的時間真的太久了,我把我所有的心的量能都用光了,
我的心沒有任何資本,繼續讓自己不舒服的活著,
所以我現在,就選擇任性,這一次才是真正的「做自己」。
不確定現在發這一切是否來得及,
但我覺得,來得及的,因為我變輕鬆了,從小到大不曾有過的輕鬆,
也許表面上一切都失去了,還很多待解決,
但我好輕鬆,我喜歡現在的生活、喜歡現在的自己。
只要我不傷害他人、並且尊重他人,
我允許我在我的世界裡,只做我自己,因為所有他人都不在我的世界。
或許有一種重來,永遠都來得及,就是成為那個自己想是的自己。
